在坚守中，走向世界的舞台——法学博士后、北京市康达（香港）律师事务所主任杨荣宽律师侧记

在坚守中，走向世界的舞台

——法学博士后、北京市康达（香港）律师事务所主任杨荣宽律师侧记

编者按

时间的刻度，丈量着专业生涯的厚度；荣誉的星光，映射出漫长征途的坚守。

二十六载寒暑，杨荣宽律师以案为砚，以法为墨，拥有工商管理、心理学、法学三个博士学位，并拥有剑桥大学、美国国家联邦行政学院博士后经历，在事实与规则的田野上深耕不息。因为他深信，真正的答案，永远在细致的勘察与辽阔的实践之中。

相关社会兼职包括但不限于：

美国马里兰大学终身正教授；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学院兼职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硕士专业硕士学位研究生实务导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知识产权保护法律与实务导师；首都经贸大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 《法治日报》第二批律师专家库；《中国总会计师》专家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对外贸易》中国企业软实力智库企业法律专家；中国国际商会调解中心调解员，一带一路国际商事调解中心调解员，英国皇家仲裁员协会仲裁员；中非共和国驻华大使馆特邀名誉顾问；担任北京市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副会长。

先后出版《商法的理性》（法律出版社）、《法律的艺术思维》（香港中华书局）、《跨境商事争议的法律逻辑》（香港中华书局）、《人工智能时代涉外知识产权法律变革》（环球科学出版社）《法律与文学相邻》（法律出版社）等专著8部。

以下是杨荣宽律师的一段历程记录。

杨荣宽律师自2000年3月开始执业，迄今已经26个年头。

2025年是负重潜行的一年，种种辛苦不一而足。但杨律师坚信“超越对错之争，在田野相遇方见真相”。

据悉，2025年度，杨荣宽律师相继获得了如下荣誉包括但不限于：2025 GCP知识产权专家30强；2025年GRCD中国客户首选能源与环境法律师15强；“The Legal Elite: World’s Most Irrefutable Law Leaders, 2025”；LegalOne 粤港澳大湾区法律大奖之律师奖项——“杰出综合实力律师”；“2025年GRCD中国年度争议解决榜”——“争议解决之星”；光荣入选由“中国电子商会”发布的T/CECC 42—2025《生成式人工智能知识产权指南》团体标准拟定；律新社2025年度风云榜：客户力荐律师（京津冀）20佳；英国知名法律媒体Lawer Monthly 2025年度法律大奖“争议解决年度律师奖”。

这些荣誉与成绩，是一种无可言说的初心与坚守。

赵伟主编：初心与坚守。在您的执业生涯中，有哪些重要的选择或时刻，让您始终坚持在律师行业深耕？您认为“坚守”在律师职业中具体意味着什么？

杨荣宽主任：在法学院读书时，我翻阅过许多历史。字里行间，尽是曲折、冤屈与无解的纠缠。这让我很早便确信，法律的使命应当如此：它必须契合自然的天理、事物的本性，必须承载正义与人类的理性，尊重每一份生命的尊严与终极价值。唯有如此，它才能拨开迷雾，给每一个沉没的公道一次浮出水面的机会。

怀揣这份信念，我于2000年走上律师之路，至今已近三十年。途中坎坷崎岖，需要梳理的乱麻、独自吞咽的悲怆，难以尽数。坚守是有重量的，它沉沉地压在心底，也稳稳地垫在脚下。

时光流转，我仍清晰记得，曾耗费十余年心力代理一宗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系列纠纷案。此案牵涉极广，涵盖出资方式认定、董事会决议效力、抽逃出资刑责、工商处罚、股权否认、股东权利限制、公司审计、股权转让、解散清算、出资追缴、资产评估、股东知情权及债权追诉等一系列连环商事诉讼。

面对这座程序与事实盘根错节的迷宫，代理团队没有退缩。我们深入研判法理与判例，反复进行推演对抗，坚持严谨的逻辑求证，查阅堆积如山的卷宗，进行细致的调查取证。在突破重重困难的过程中，我们撰写了数十万字法律意见，生成程序文书逾百件，最终打破了地域保护的隐形壁垒，在双方力量对比极为悬殊的境况下，最大限度地还原了客观事实，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回顾此战，专业与扎实的法律技术固然是基石，但让我们最终穿越黑暗的，是当事人自始至终给予的信任、善意与理解。那份人性的温暖，才是支撑我们坚守到底的真正力量。

此后，无论是参与毕马威、新世界、法国卡斯特还是泰国红牛等相关案件，我们所获得的任何一点成绩，其根源依然在于委托人所托付的这份厚重信任与温暖。

律师，恰如“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我们终日埋首于浩繁的证据、冰冷的程序与流逝的时光，皓首穷经，生活粗粝，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中寻觅确定性，在激烈的对抗中求解答案，压力与焦虑如影随形。

正因如此，并非所有旅程都能被信任照亮。若幸而遇见，我们必定珍而重之，并以全力以赴，作为回应。

律师是“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在繁杂的证据、程序、时月中，皓首穷经，过着一种粗糙生活，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在对抗中解决问题，压力与焦虑如影随形。

但不是所有的委托人都能抱持一种信任和温暖，当我们遇到，必倍感珍惜。

赵伟主编：国际化发展的契机。康达律师事务所近年来在国际化方面步伐明显，您作为香港分所的主任，认为中国律所“走向世界舞台”需要哪些关键条件？您个人在推动跨境业务中遇到了哪些挑战？

杨荣宽主任：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发展趋势的作用下，世界各国法律在调整市场法律关系的过程中也正经历着趋同化的历史走向，尽管有些曲折，但总体方向性不改。

对于跨境当事人以及跨境商事法律服务而言，找出彼此之间的趋同与差异，提升法律跨境影响力和法律产品质量，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

中国律所“走向世界舞台”首先必须丢弃过往的成功和经验，要敢于学习，学习不同法域法律的底层逻辑、历史构因、社会习惯、文化演进等。

法律冲突是文化差异化的根本体现，用律所固有的思维、模式、文化套用域外办公室，归根结底是危险的，也会注定一种结局。

近年来，不乏律所国际化失败的经验和案例。这一点，对于律所的高级管理者而言，是一种特别的提醒，这不是一种可以闭门造成的实践，更不是“温良恭俭让”，而是一种“走出去”，必须“碰撞”“流血”的改造。因为，个体隽永需要时间的注释，律所的叙事，最终必然由历史来定义。

具体我个人而言，在推动跨境业务中遇到太多挑战。可以用一系列的语词来总结：“水土不服”“不断踩坑”“不断纠错”“撕裂”“孤勇”，这样的语词可能还有很多。

“走出去”注定是一条单向路径，是不可能回头的选择，这种选择的代价，也必然是沉重与不断复加。

这条路上，必然伴随着从热闹到安静，从慌张到淡定，从迷茫到自知。这是一个重塑的过程，必须和过去的自己决断，然后重生。类似于一种撕裂，以及一种崩塌，没有经历的人，一般很难理解。

赵伟主编：香港分所的角色。香港作为国际法律与金融枢纽，康达香港分所在连接内地与全球市场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您如何利用香港的独特优势，为客户提供跨法域服务？

杨荣宽主任：跨境交易增加无可避免会带来更多争端，基于成本和效率的考虑，更重要的，是了解该地区的文化，因此，最理想的做法是，在进行交易的地区内解决争端。

香港作为跨境商事仲裁重要的仲裁地，选择优势建立于基础设施、商机与人才等方面，香港实行的普通法制度为投资者和国际商界提供一定程度的确定性和可预测性。

稳健的司法和法律制度有助巩固香港作为国际法律枢纽的实力。香港独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独特法域基本方略，稳定和独立的法律体系和环境，从而使其成为处理“一带一路”跨境商事仲裁的关键理想仲裁地。

香港的仲裁裁决可在《纽约公约》签署国157个国家内执行，这其中包含了大多数的“一带一路”国家。

香港拥有谙熟于跨境投资以及与中方合作的多语种法律和商业界的专业人士，以其多元的法律、文化背景和专业知识卓著于国际仲裁界。

对于内地跨境商事争议当事人而言，既为中方提供文化背景类似的场所来解决争议，又为非中方投资者提供一个独立和中立的法律环境以解决争议。

《互相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协议》及《《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互执行仲裁裁决的补充安排》，亦使得香港的裁决可以在中国大陆有效获得执行。

因此，客观而言，内地律所的香港分所，更确切的定义应为香港办公室，其独有的功能应该是窗口和纽带，这种窗口、纽带可以成为一种特定意义上的辐射和展示，成为一种放大和聚焦。

香港办公室对于链接内地市场和国际市场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作用是功能性的，并非功利性的。过于功利性的香港分所定位，并不太符合香港法律服务的实践和定位。

赵伟主编：专业与文化的融合。在处理涉及不同司法辖区的案件时，您如何平衡中国法律实践与国际惯例？在跨国合作中，文化和法律差异带来了哪些启示？

杨荣宽主任：商法作为一个古老的法律部门，跨境是其与生俱来的属性和内驱。跨境商事作为一种交易安排，关涉不同法系、文化、意识、程序、思维。商事活动不惟一种经济行为，更是一种社会现象，与日常、科技、民生等各种社会要素和社会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跨境商事不仅与商事法律、商事逻辑发生牵系，且与法域与社会的其他方面关系发生广泛的兑付。

各国法律文明的互联互动。从其他法域那里吸收有用的法律文明和智慧，和向其他法域输送具有借鉴意义的法律文明和智慧，是跨境商事争议的终极面向。

在跨国合作中，应然要熟悉一套规则，其植根于现实，有着确立的行为预期，维护个体间合作，捍卫群体价值和信念等重要功能，且体现了不同习惯的融合，不同法律文化的调和。

时代的列车轰鸣中向前奔驰，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记得有一位先贤说：“凡办一事，必有许多艰难波折，吾辈总以诚心求之，虚心处之。心诚则志专而气足，千磨百折而不改其常度，终有顺理成章之一日。”作为直面不同法域法律、文化、逻辑、思维冲突见证者，在可预见的不平衡里，我们能做的，就是停止对世界的抱怨，持续学习、扩大视野，持续关注、观察、验证。

赵伟主编：对年轻法律人的建议。基于您从国内到国际舞台的执业经历，您会对有志于从事跨境法律服务的年轻律师提出哪些建议？哪些能力是他们最需要培养的？

杨荣宽主任：法律不仅仅是规则体系，还包含原则与正当性。有志于从事跨境法律服务的年轻律师首先得靠谱，“靠谱”特别的关键，“靠谱”虽然有两字，但是有几个维度。

第一，要认真和严谨。跨境法律文件更不能有错别字和格式错误，错别字看着是一个小问题，但是很多时候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就是成为不靠谱的一个体现。

第二，要坚韧和诚信。不能贪小聪明，小聪明非常容易形成一个心理的一种习惯，形成心理的习惯就会引发一些大问题。曾见证过有一位律师，上午九点开庭，然后他下午五点才醒，这种就严重不靠谱了，我们年轻律师一定要记住。

第二，要坚守和深耕。靠谱还必须有一个时间刻度、时间定义的一个职业，他需要对时间一个维度有充分的理解，不能觉得跨境业务律师可以一蹴而就、现实满足。就是要下硬功夫，不能贪图一时侥幸，然后这样的话，对自己要严格自律，职业基础打牢，自然就能够成就自己的理想。

此外，年轻律师，必须对跨境法律、文化、逻辑等保持足够的学习能力，对于科技智数能够接受、领会并能最快的速度运用之。

赵伟主编：未来展望。您如何看待中国律所在全球法律行业中的未来？康达（香港）律师事务所在国际化战略上还将有哪些重要布局？

杨荣宽主任：律师是规则的理解者，更是价值的表达者。实现全球化布局是未来中国律师事务所发展的必由之路。

跨境法律服务并不局限于狭义的法律服务而是需要跨文化、跨专业和跨法域的综合服务能力及涉外人才梯队的建立。

同时，涉外法律服务亦并不限于成为海外巨型律师事务所或商业服务机构的外包服务，更应该主动融入全球法律服务市场，成为全球法律服务市场的重要角色，甚至规则的制定者。

康达（香港）律师事务所在既往区域影响力的基础上，还将深耕、深化区域法律、文化的研究，在法律服务的质与量多个维度，完成塑造和升级。

尾声

赵伟主编：您个人在多年执业生涯中，最有成就感的一刻是什么？如果用一句话总结您对“坚守与走向世界”的理解，会是什么？

杨荣宽主任：法律与秩序之间，始终存在力量维度。在我个人多年的执业生涯中，最有成就感的一刻应该是委托人的确认和理解，这是个体工作最大的总结与肯定，也是最大的力量。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对“坚守与走向世界”的理解，我认为是：多年来，我尝试把自己对法律和敬畏、责任的实践，以及一些附随的理性和前瞻，浓缩在行动中。

日出而作，日没而息。我的职责是平整土地，而非焦虑时光。每一卷，每一案，每一寸成长，都需要在地底度过漫长又孤独的时光。于一微尘中，悉见诸世界。